《花月杀手》把镜头对准了俄克拉何马州那片流淌着黑金的土地,欧塞奇族人因石油一夜暴富,却也因此引狼入室。一战退伍兵欧内斯特投奔权势滔天的舅舅威廉·黑尔,表面是攀附亲戚,实则是卷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夺产阴谋。白人精英们披着文明的外衣,用婚姻、毒药和枪口,系统性地抹杀一个个富裕的原住民家庭。
影片最让人如鲠在喉的,是它刻意选择的叙事视角。马丁·斯科塞斯没有让受害者或调查者发声,反而让凶手欧内斯特占据了三小时的核心画面。莫莉作为真正的悲剧中心,在中后期逐渐失语,原住民的愤怒与挣扎被稀释成背景板,仿佛他们只是等待被拯救或被杀戮的客体。这种视角错位让本该血泪交织的历史,变成了一场白人内部良心发现与互相揭发的道德剧。
节奏的拖沓更放大了剧作的空洞。三个半小时里,小李子反复演绎着“傻丈夫”的皱眉与撇嘴,却没能撑起角色的复杂层次;反派过早亮出底牌,悬疑感荡然无存。观众看到的不是那个时代全体白人共谋的恐怖荒诞,而是一群脸谱化恶人按部就班完成犯罪任务。当银幕上的呼噜声比台词更引人注意时,电影本身的沉重已被冗长消解殆尽。
这终究是一部关于遗忘的电影——它试图铭记罪行,却在讲述过程中再次将受害者边缘化。那些本应震耳欲聋的原住民声音,最终仍淹没在白人的独白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