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卫·芬奇让赫尔曼·曼凯维奇从父亲未竟的剧本里还魂,带着我们跌进那个黑白交织、酒精与才华齐飞的三十年代好莱坞。这不仅仅是一部关于《公民凯恩》剧本诞生的传记,更像是一封写给旧日片厂制度的情书与悼词,充满了私人的怀念与集体的记忆荣耀。
影片最犀利之处,在于借“手风琴艺人的猴子”这则寓言,狠狠嘲讽了那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幕后大老板和政治野心家。曼克身上那种看透一切却选择自毁的骑士精神,在右倾的年代显得格外崇高,反衬出当下人人明哲保身、无人愿背负原罪畅所欲言的沉默。虽然有人诟病其复古美学略显怪异,甚至质疑为何放弃经典画幅而选择宽银幕,但这种对创作本心的执着还原,恰恰构成了电影独特的呼吸节奏。
在大萧条迫使观众回归影院的 1934 年,与疫情笼罩的当下形成了某种奇妙的互文,让人不禁思考自由是否真的随着时代进步而增多。尽管剧本或许差了口气,视觉风格也颇具争议,但它成功唤醒了那段被遗忘的风云代际,提醒我们艺术不应沦为权力的凯恩。这是一首忧愁的好莱坞诗歌,即便结局注定悲伤,那份敢于直言的勇气依然值得被反复铭记。